正文卷 第五百一十九章 哭笑不得
張春桃卻并不覺得委屈,甚至不覺得李氏有多麼可惡。
作為一個孤兒,張春桃從來就知道人性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,沒有利益糾葛的時候,大部分能釋放自己的善意。
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時候,也是這些人,絕大部分會選擇保全自己。
沒什麼可氣的!都是普通人,就算是她,大部分時候不也是幫理不幫親麼?
一件事情,如果出手會讓自己或者自己親近的人陷入不好的境地,那麼不出手,不是很正常的選擇嗎?
人有遠近親疏,世人皆如此。
更何況從最開始她對李氏就沒抱什麼期望,沒有期望自然不會失望。
李氏這個人,看着清高孤傲,可卻是典型的大家子培養出來的閨秀,以家族為重。
若是跟賀林成親後,有了孩子,女人為母則剛,為了孩子,那心思才會慢慢落在夫家,随着孩子長大,更是一顆心都鋪在了孩子身上,在心裡孩子是最重要的,也是唯一的依靠。
可她跟賀林成親多年膝下無子,以她的心計,未嘗沒看出來賀林不可靠。
那她唯一的依靠和後路就是李家,注定不會跟賀林交心,為了賀林而付出太多。
賀林也不傻,李氏對他真心不真心,這麼些年難道還看不出來?不過是因着李氏,他才有機會攀附上李家,出人頭地。
以他的身份,想娶更高門第家的姑娘也是不可能了。
所以兩夫妻,看着相敬如賓,彼此和和氣氣的,實際貌合神離,早就各有打算了。
今日隻不過是将那層和氣的遮羞布給揭開了而已。
想來現在賀林要頭疼回青州府後,如何面對嶽父母的怒火吧。
而李氏又能讨到什麼好處不成?賀林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,如今也得李父重用,隻要面上功夫維持的好,内裡如何對李氏,李父還好意思管嗎?再說李氏夾在娘家和夫家之間,真的好過?
隻怕到時候狗咬狗一嘴毛呢!
更不用說,今日她也沒吃虧啊,這麼一鬧,這一路都會清淨了,李氏以後隻怕也不敢再對她動歪心思,借刀殺人了。
賀岩也明白這個道理,可心裡到底不痛快,說來還是自己力量微弱,如今連童生都還不是,隻能任人拿捏,就連自己的媳婦都要被羞辱!
張春桃是知道賀岩的心結的,見他神色不快,忙開玩笑的将自己跟賀林在他去取筆墨紙硯的功夫,說的那番話,也都沒瞞着賀岩,全說了。
賀岩聽到張春桃的那句脾氣執拗,是自己的東西,不肯給人,倒是眼底有了笑意。
尤其是那句,大不了魚死網破,大家一起斷子絕孫這句話,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張春桃的臉:“你想怎麼樣讓大家一起斷子絕孫?”語氣裡帶了一點危險。
張春桃眯起眼睛,冷笑着看了賀岩的臍下三寸所在,才道:“将那煩惱根去了,自然就一了百了,斷子絕孫了!”
賀岩忍不住後背一涼,夾緊了雙腿,此刻那什麼心結,什麼不甘,什麼怨怼,統統都抛到九霄雲外去了,先哄好媳婦才是正經。
兩人笑鬧了一番,這事就算揭過去了。
加上外頭楊宗保已經買好了午飯回來,夫妻倆也就相視一笑不提,攜手出去一起用飯。
到了晚間,夜深人靜,賀岩摟着張春桃,小聲的道:“雖然我隻心悅你一人,這輩子也隻認定了你一個,可賀林那邊不得不防。他老于心計,極會挑撥,不僅咱們倆要特别防備,就是宗保那邊,也要多多提醒一番才好。”
張春桃點頭,這個不用賀岩說,她也會偷偷教導楊宗保要小心謹慎的好。
倒是賀岩想了想,忍不住建議:“你說要不我也給你寫個保證書,上面就寫,我賀岩保證,這輩子隻會娶你一人為妻,我的孩子,隻能由你生出來!若違此誓,就任由你處置?然後透露給賀林那邊,讓他歇了心思?”
張春桃黑暗中翻了個白眼,這男人隻怕今兒個是受刺激受大發了,這種主意也能想得出來?
翻個身,懶得理他,自顧自睡去了。
留下賀岩一人,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,越發覺得自己這個想法真是不錯。
索性趁着半夜起來點燈,折騰了好一會子,才睡下。
等張春桃醒來,看到床邊放着新鮮出爐的賀岩的保證書,真是哭笑不得。
第二天,錢掌櫃大約是想打聽點情況,尤其是昨兒個他已經出去打聽了一圈,說是官船上鬧得厲害,不僅有兩人落水,聽說還有不少人受傷呢。
平安堂的大夫都來了好幾個,打聽了一下藥方子,都是關于跌打損傷的呢。
還驚動了縣衙,下午還有捕頭帶人來詢問了一番,不過官船那邊卻說,隻是下人犯了事,要懲戒下人,所以動靜大了些,并無強人劫匪什麼的。
那捕頭自然不敢多問,估摸着應該是後院陰私之類的,見一切看着還算正常,也隻得罷了。
到了晚間,賀林和李氏還有李今歌那邊,都陸續有東西送到賀岩他們的船上,看着是頗為器重疼愛賀岩一家的模樣。
錢掌櫃心裡越發定了心,若是能跟着賀岩和李家搭上關系,那肥皂生意的利潤,還能再讓上一讓。
之前本來官船停靠在碼頭附近,最初說是要多呆些日子的,可發生了這事,第二天,就宣布要啟程了。
一幹商船早就做好了準備,一聽說要啟程,忙忙的就收了纜繩,跟在了官船後頭。
大約都打聽出來了賀岩和官船上的人關系匪淺,大家都頗有默契的,将賀岩他們所乘坐的船給讓到了頭裡,離着官船最近。
本意是讨好的意思,可惜路上,官船上又恢複了剛到荊縣時候的模樣,平日裡都見不到甲闆上有人,門窗都關着,就是打開,那窗戶還糊着一層紗,遠遠的也看不出清楚。
而且賀岩一家子也十分沉得住氣,從來不去官船上去,隻窩在後頭船上,要麼讀書,要麼做些好吃的,香味飄得附近船上都聞得到,對附近船上的人來說,每天又盼着這個時候,又怕這個時候。
也有人發現,每當這個時候,前頭官船的某一扇窗戶就會打開,有人影在紗窗後一動不動的坐着,等那香味不在了,才會将窗戶關上。
雖然發現的人心裡覺得奇怪,可也知道,也閑事少管的道理,都隻悶在了心中。
一路倒也算安然無恙,不過十來天的功夫,終于到了青州府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