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卷 第五百四十九章 再見王掌櫃
楊宗保本是警惕的看着前頭那幾個彪形大漢,倒是沒注意到最後進來的是誰,聽了這話,擡頭一看,也傻眼了,那不是王掌櫃是誰?
雖然他如今看起來形容憔悴,比起上次見到,那真是天壤之别了!
頭發白了一半,額頭上的皺紋都能夾死蚊子了,本來是胖乎乎的身材,胖乎乎的臉,看着就是挺有福氣的模樣,瘦了一大截,衣服穿在身上都空蕩蕩的。
這人年紀一大,身上臉上沒點肉和脂肪支撐,頓時顯得老相,眉毛也耷拉下來,眼皮也腫着,看着就有了幾分刻薄。
哪裡還有往日裡半分王掌櫃的氣派?雖然身上的衣裳還是不錯的料子,可穿在他身上,看上去就跟那偷穿了别人衣服的鄉下老農一般。
此刻王掌櫃正滿臉不可思議中還帶着一點驚恐的看着張春桃,似乎不能接受張春桃站在這裡。
張春桃看到王掌櫃這般神情,心中一動,想起之前,總覺得王掌櫃表現得對自己十分好,好的有些違和,隻是卻不明白為什麼。
此刻突然靈光一現,若是王掌櫃也是知情者呢?
這麼一想,好多違和不對勁的地方,就說得通了。
王掌櫃為何在十裡八鄉裡選兒媳婦,那麼多條件跟王家更合适的不挑,非要選中了原身呢?真是因為看中張春桃能幹嗎?鄉下的丫頭,哪個不能幹?哪個不是從小就在家做家務幫着帶弟弟妹妹,更大一些了下田幹活?
而且農女書中,張婆子嫁到王家後,不管林婆子如何挫磨她,可對于王掌櫃這個公公,她是沒有任何怨言的,一直記得王掌櫃将她救出張家那個火坑的恩情。
可如果這壓根就不是恩情,而是早就有的一場設計呢?
不然,在她穿越過來後,拒絕了王家的婚事,打了王家的臉,可王掌櫃是怎麼說的?說雖然兩家親事不成,可張春桃如有什麼難處,還可以去找他,他能幫的一定會幫一把?
當時别人聽了這話,還覺得王掌櫃大氣呢,被拒婚了,還能對張春桃這般和氣,換一個意志力稍微薄弱一點的,在後來那種艱難的情況下,走投無路,說不得還真要找王掌櫃幫忙呢。
現在想來,張春桃忍不住後背油生出一點白毛汗來。
那邊王掌櫃也是瞠目結舌,出了那事後,他後來才知道,張春桃跟着賀岩一起去了青州府趕考。
把他急得!恨不得當時就追出去了,可臉上身上的傷卻不能見人,隻得暫且按奈了下來。
直到,青州府這邊有人到了石橋鎮,點名要見他。
他一聽,就知道恐怕東家那邊知道了張春桃的現況,十分不滿意,所以來問責了。
果不其然,來人見到王掌櫃後,也沒問他渾身受傷是怎麼回事,單刀直入的就問了張春桃的情況。
王掌櫃也不敢隐瞞,老老實實的将一切都和盤托出了,連自己受傷,都推到了張春桃一家頭上,他雖然拿不出證據來,可也一口咬定了。
來人開始聽說張春桃嫁給了另外一個山裡的莊稼漢子,本來還沒太在意,神色也還算平和,可後來聽說她嫁的漢子居然開始讀書,還要去府城參加府試?
那神态就變了!将王掌櫃痛罵了一通,不敢一個人回去禀告,想了想,将王掌櫃也帶上了,一面又急急忙忙的送信回青州去。
不過為了掩人耳目,正好王掌櫃今年的貨還沒送出去,索性就借着這個由頭,将貨物收拾好,裝上了馬車,先是到了荊縣,然後包了一艘船,再往青州而來。
他們的運氣沒有張春桃好,碰上李家回青州的官船,在荊縣先是等了幾日,沒等到過路的官船,又等了幾天,終于湊了幾十條的貨船結伴而行,前幾天才到了青州。
一靠岸,他就被直接帶到了一處偏僻的院子,然後每日裡就被逼問,關于張春桃的所有舉動。
王掌櫃十分識時務,他如今為魚肉,人為刀俎,自然老老實實的,問啥說啥,一點都不帶隐瞞的,恨不得沒問到的,他晚上在船上睡不着翻來覆去想出來點什麼,第二天都要主動說出來。
要不說人老成精麼?王掌櫃猜測這東家或者是東家後頭的意思,是不樂意張春桃嫁一個好人家的,尤其是讀書人的。
就怕有一天那賀岩真考中了舉人進士,走上仕途?
所以他試探着話裡話外不動聲色的就暗示着,說張春桃以前是如何如何,自從嫁到賀家後,又是如何如何。
果不其然,聽了他的暗示,那問他話,人稱七爺的貴人神色就陰沉了幾分。
在那小院子裡呆了幾天,大約是看他表現老實,加上這院子裡都是他們自己人,門口守着兩個彪形大漢,就王掌櫃這樣的,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啊,因此對他的看守也沒那麼嚴了。
加上王掌櫃有眼色,十分能屈能伸,眼裡有活,不被問話的間隙,出來看到什麼事,能搭把手的,就搭把手。
開口閉口都是小兄弟,逢人就帶笑,漸漸的他在院子裡走走,大家也就默認了。
看守得寬松,王掌櫃不出院子門,也幹不了别的,尋摸了幾天終于給自己尋了事,沒事就在廚房裡燒茶。
這麼多漢子,這個天氣,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規矩,都要喝茶,雖然不是那綠茶,據說是特意配的什麼藥茶,每日裡都要燒上好幾壺水,才夠他們喝。
這些漢子一個個五大三粗的,哪裡做的來這個,見王掌櫃主動接了這個活,開始還有人不放心,盯了他幾天,見他老實,也就任由他去了。
他天天悶在這廚房裡,又熱又悶,基本不出來,大家也就習慣了。
倒是讓他有意無意的,聽到了不少話。
其中一條最重要的消息,就是七爺他們這次來青州,并不是專門找他的,而是找另外一家子的麻煩。
聽那語氣,那一家子,應該也是有人幫着做了事,大約也是辦砸了,所以主家很生氣,那一家子就要倒黴了。
直到前兩日,又隐約聽到什麼賣院子,什麼好大的膽子,什麼想跑之類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