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卷 第三百四十五章 守歲
晚上的年飯自然沒有中午豐盛,一般都是有剩餘的菜就再熱熱端上來,沒有就再做一點吃飽,也是極為不錯的了。
賀家中午那一頓團年飯極為豐盛,就算四個人都敞開了吃,也還剩下一些。
晚上張春桃就着剩下的雞湯下了一鍋面條,配上剩下的肉和菜,也就解決了。
倒是那一盤子魚是沒動筷子的,會一直留着。
吃了飯,按理說應該一家子圍坐在一起守歲,可孟氏和賀娟哪裡坐得住?索性直說分開守歲就行了。
張春桃也樂得自在,不然大過年的還要看孟氏和賀娟闆着臉,或者說幾句不中聽的話,也影響心情不是?
也就痛痛快快的答應了,回屋後好歹記着将自己炒的栗子、花生,還有做的米子糖和黃豆糖讓賀岩給孟氏她們母女端了過去。
孟氏和賀娟這邊,今年賀岩沒管這些,她們母女也就炒了點花生瓜子,正沒滋沒味的嗑着,見賀岩送來這一大盤子吃食,不說孟氏,賀娟先臉上樂開了花,樂不颠的就接過了盤子。
賀岩放下盤子也沒什麼話可以說,轉頭就要走。
孟氏倒是想留賀岩說兩句話,可張了張嘴,看兒子那冷淡的神色,也冷了心腸,索性閉嘴不言了。
賀岩自然看到了孟氏的動靜,可他已經早就失望過無數次了,就算孟氏此刻因着過年,說兩句軟和話又如何?
本性不會變,偏心成了習慣,真有什麼事情,被放棄的還不是他?
失望太多後,沒有了期待,也就不會受傷,這樣客氣冷淡相處着倒是正好。
因此隻做沒看到,扭頭就出了門。
回到東廂房,屋裡點着油燈,燈芯張春桃特意撥了撥,比素日裡亮堂些。
炕早就燒得暖暖的,屋子裡溫暖如春。
一張炕桌上,早就擺好了一壺溫茶,還有各色幹果吃食,其中還有一樣牛肉幹。
這是張春桃又開了鹵鍋後,被叫到楊家,看楊宗保盯着那剩下的牛肉,嘀咕怎麼做來吃,才想起來做牛肉幹。
她一開口,楊宗保就滿口子喊要做牛肉幹,拉着張春桃不放。
張春桃沒法子,隻得在楊家将剩下的幾斤牛肉做牛肉幹,想了想,幹脆回賀家将家裡剩下的牛肉也割了一半過來,佐料什麼的也帶過來,一并做了。
張春桃以前在現代社會最愛吃那種風幹的牛肉幹,好吃又嚼勁還不容易壞,最主要的是沒那麼多油。
可那風幹的牛肉幹做起來麻煩些,還要風幹,需要時間。
索性就做幹煸的,因着家家油都不寬裕,隻倒了少少的油,小火慢慢的把牛肉條培幹,又撒上花椒面,辣椒面,還有白芝麻,最後出鍋,香得神仙都站不穩了。
更不用說楊宗保,不顧剛出鍋燙手,就捏了一條放入嘴裡,燙得隻跳腳,還舍不得吐出來,隻比着大拇指誇好。
這牛肉幹一做出來,就廣受好評,連楊大春都贊不絕口,主要是這個麻辣鮮香,下酒再好不過了。
本來從來不跟孩子争食的他,都忍不住跟楊宗保為了牛肉幹差點幹起來,十幾年的父子之情,差點為了牛肉幹毀之一旦。
這牛肉幹本來就損耗大,一斤鮮牛肉隻能出四兩左右的牛肉幹,這還是牛肉幹是大約六成幹左右。
因此每家做出來的牛肉幹也不過一兩斤左右,當天還大家一試吃,就更沒剩下多少了。
張春桃最後也差不多就帶了一斤左右回來,自然舍不得吃,今兒個才拿出來,讓賀岩嘗嘗鮮。
賀岩聞着那牛肉幹的麻辣味道,就忍不住胃口大開,洗了手後,拿了一根一嘗,更是贊不絕口。
隻道這種好東西,必然要酒才配它。
又去打了一壺酒來,拿了兩個酒杯,問張春桃要不要喝一點。
張春桃前世還是有一點酒量的,加上鄉下一般喝的酒,就是所謂的濁酒,度數不高,酒液渾濁,跟米酒差不多。
賀岩這酒是成親當日剩下的,倒是比這濁酒強些,是在鎮上打的酒,也就聞着比鄉下就香些,看着清澈些。
至于度數也是差不多的,倒是不怕醉。
再者夫妻兩人守歲,閑着也無聊,倒不如喝酒聊天說話,倒是也好打發時間。
因此也就答應了。
賀岩喜不自勝,忙幫着張春桃斟滿一杯酒,又給自己斟了一杯。
張春桃接過酒杯,先嘗了一口,果然,聞着一點酒香,入口後喉嚨微微一熱,胃裡也暖和了起來,酒精度數真不高,而且口感不好。
早知道賀岩平日裡喝的居然是這種酒,還不如她做點米酒來喝,說不得比這個還強些。
心裡琢磨着等天氣暖和些了,倒是可以做些米酒,到時候還可以配上自家的鹵肉一起賣。
因為心裡琢磨着事,嘴上又跟賀岩說些閑話,倒是沒留意賀岩在她不注意的時候,一杯接着一杯給她斟酒,杯子一空就給滿上。
張春桃也沒太注意,這酒就跟水差不多,口感還不如水呢,不過兩人坐着,就着這酒,吃點麻辣牛肉幹,再配點瓜子點心,真是難得的夫妻能閑下來,安安靜靜的相處一會子。
從正月裡家裡的客人安排,初二要去楊家拜年,還有賀家幾房也要去拜年,家裡來孩子了,還要準備壓歲錢,給多少合适。
到十五後,先去打掃那邊院子,然後需要帶些什麼東西過去,還有如果真要做生意,一開始肯定不會就典個門面,得弄個攤位。
最好是做個小推車什麼的,上頭架個爐子,天冷的時候,鹵肉就在路上熱着,這味道一飄出去,肯定能招來客人……
張春桃越說眼睛越亮,賀岩也越聽心裡越是平和柔軟。
父親賀橋過世的那幾年,家裡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,想跟人商量都找不到人。
等到他咬牙支撐起這個家之後,親娘和親姐姐倒是又要管這個,又要管那個,全然忘記了他的辛苦了。
唯有此刻,夫妻兩坐在一起,有商有量,說着家常話,這滿滿的煙火氣,卻讓他覺得,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家,這才是真正的過日子。